11月5日,第39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提名会刊公式照统一放出。深色正装、干净背景,画面底下只标三样东西:姓名、提名影片、角色。李思潼,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谢南枝,编号066。和她并排印在同一张名单上的,是宋佳、张子枫、陈丽君、高叶。一个22岁的名字挤在这四个人中间,格外扎眼——因为这是她人生第一部电影。
先看清这五个人是谁。宋佳两届金鸡影后在手,这次凭《志愿军:浴血和平》里的林月明入围;张子枫《捕风追影》饰何秋果,高叶《南京照相馆》饰林毓秀,都是成熟演员的稳定输出;陈丽君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饰阿育娅,背后压着二十多年越剧功底。五个人里四个是老江湖,李思潼是唯一首次触电金鸡影后角逐的新人。

她凭什么进这张名单?往回翻履历会发现更离谱的事:接拍这部片时,她还是广东财经大学金融工程专业的大二学生,不是表演科班出身。导演蓝鸿春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一段她讲潮汕话的视频,把人捞了出来,之后在上万名面试者里一轮一轮筛,最后才定下她。没有艺考,没有跑组,没有配角熬资历。
角色谢南枝也不好啃。这个人物在泰国长大,是标准的“侨二代”,郑木生1960年客死异乡之后,她以他的名义给潮汕阿嬷叶淑柔写了整整18年侨批,终身未嫁。十八年、一个人的笔迹、一份说不出口的守候,全压在一个从没面对过镜头的小姑娘身上。这种角色演过了是煽情,演浅了是木,中间那条线极窄。
再看那张“素”得有点过分的公式照。本届金鸡奖首次严格要求表演类奖项必须为演员本人原声,同时弱化票房权重。照片素,评审标准严,指向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把焦点从场外拉回表演。在这样一把尺子下面,一个没有流量加持、也没有过往角色包袱的素人,反而显得干净——观众不认识她,只能看她在银幕上到底做了什么。
她提名的影片本身也够硬。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一共拿到6项提名,最佳故事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等方向全线覆盖。一个新人的表演能不能被看见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站在什么样的作品里;反过来讲,作品拿了6项提名,她的名字出现在影后名单上,也就不算完全的意外,而是整部片子质量托住了她。

11月6日金鸡奖开幕式上,她被问到得知提名那一刻的感受,说自己心里其实有过期待,但真正看到名字印在提名名单上,还是会心跳加速,“比高考查分还紧张”。这话不太像背稿。一个刚从考场思维里走出来没几年的学生,能想到的最紧张的参照物,大概真的就是查分那一秒。
而在10月19日提名名单公布之前,她已经先拿过一座影后了。8月,第21届长春电影节金鹿奖最佳女演员落到她手里,凭的还是谢南枝这个角色。处女作、素人出身、一个影后奖杯加一个金鸡影后提名,这条履历摆在任何一届新人堆里都算罕见。金融系的课表和高跟鞋、红毯,就这样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冷静拆一下,这不是玄学。侨批题材自带情感重量,潮汕话和泰国成长环境给了她天然的语言与气质优势,导演挑素人要的就是那股没被训练磨平的生涩;而金鸡把原声写进硬性要求,等于给“素”开了一扇门。几个条件叠在一起,一个学金融工程的女生就被推到了聚光灯正中央,看着像运气,其实是精准匹配。
所以这届金鸡最有意思的,未必是谁最后捧起奖杯,而是有人用第一次演戏证明:门槛是可以被合适和天赋撞开一条缝的。一个22岁的在校生,凭一段方言视频、一个写了18年侨批的角色,站到了两届影后旁边。这样的故事摆在眼前,那些还在犹豫“我要不要试一次”的人,大概都会多看两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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